极夜无昼

我在墙头不断爬

他憧憬着夏花的艳丽,又羡慕着冬雪的高洁。于是他的夏花枯萎在了夏末,他的冬雪融化在了初春。

他终是一无所获。

于是他将夏花的残片埋在土里,用冬雪的尸体浇灌,他对所有人说:我不后悔,因为我收获了两份幸福。

没输给时间,输给了距离

好甜甜甜甜!

曼涸:

完工emm(伸懒腰),喜欢他俩好久了,感谢小伙伴们的观看和喜爱, (emm日常脑子短路并且没有东西,画出来的东西也一般般,嘛慢慢提高吧。)

【信邦】为龙(一至三,未完)


*突发奇想产物,估计已经没有人记得这个坑了;

*查了点东西,突然有了新的思路所以前面也改了改;

*很久没更非常抱歉但是没有坑

*白龙吟+人类信*刘邦

*如果能接受那么祝阅读愉快











一.




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与其上,已而有产,遂产高祖。




刘邦生来身上就有一条龙型的胎记。
那真是一个相当大的胎记,从他的大腿根开始,龙尾盘旋其上,往上是龙身,将他大半个身子都绕了进去,龙头位于他的心口处,龙口大开,像是要将他的心脏吞进去似的。而这也是一个相当栩栩如生的胎记,像是出自某位写实派画家之手,龙鳞参差可见,龙爪尖利有力,龙身曲度优美,仿佛下一秒就能从刘邦身上滑下来一飞冲天。
这胎记是刘邦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当年可惊呆了病房里若干医护人员,他也就因此落了个和他祖宗相同的名字。当然,刘邦并没有对此有什么不满,毕竟他身上是一条拉风的龙而不是他祖宗大腿内侧的七十二颗麻子,既不影响他的穿衣,又能拿出去哄哄小姑娘,他何乐而不为呢。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会给你带来灾难的。”和他同岁的张良曾这么说道。那是他们还只是两个初中生,活在中二的年纪,同级生们对身上有条龙的刘邦都带着点奇异的敬畏。唯独张良,这个从小和刘邦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张子房,对刘邦说了这样一句称不上吉利的话。
“那张大师觉得这灾难该怎么化解?”刘邦自然是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叼着根棒棒糖一甩一甩的,眯着眼看着坐在他旁边的张良问道。
“没法化解,”张良说道,推了推他那副没什么用的单片眼镜:“这是你自己做的孽。”
刘邦皱了皱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堆上一脸笑伸手揉了揉张良一头花白的头发,心里暗暗诅咒这崽子迟早全白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刘邦带着他身上的龙上了高中考了大学找了工作,一路不算顺利也不算坎坷,张良说的灾难迟迟不见,那家伙的头发倒是真如刘邦所想全白了。年少时说的话像是烟一样悄悄散在了岁月的天空中,等到某年某月某人想起时,已经迟迟找不到痕迹。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再过两个月就是你二十八生日吧?”张良说这句话的时候刘邦正在把最后一口泡面塞进嘴里。他含糊不清地应了声,从泡面碗里抬起头来,泄气似地把碗往前一推,看着面前已经收拾好公文包的张良,拉着一张俊脸几乎是哀叹道:“是啊,要不是总公司突然要调个小崽子过来,你邦哥早出去浪了,那还会沦落到在最近每天加班的地步。”
“公司要调新人?”张良皱起了眉,表情有些阴晴不定,刘邦看在眼里,想着大概这又犯了张大师的某条禁忌,面上却堆着笑,说道:“是啊,叫韩信,估计明天就会过来。”
张良没接话,转身打开了他办公桌的抽屉,翻找了一会朝刘邦甩了个盒子,刘邦接住,打开却发现是一块玉,看不出品相,只是那幽绿色的色泽隐隐地透着诡秘,不像是普通的会放在橱窗里展出的饰品。
“生日礼物,”张良说道,关好抽屉起身看向刘邦,表情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阴霾,有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加完班赶快回去,别过零点。”

“哦,对了,如果这块玉碎了,记得把玉还回来。”






刘邦再次从文件中抬头已经是十一点整了,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自己酸痛的眼睛,随意巴拉了一下散开在办公桌上的文件,起身抓起了放在一旁的公文包。车在早上出门时抛锚了,现在正在维修店里,所幸公司离地铁站比较近,现在去大概还能赶上末班车。最后检查了一遍该带的东西,刘邦将视线移到了张良送的那个盒子上,犹豫片刻,最终他还是伸手将盒子拿起,装入了他的公文包内。
过生日还送人这种东西,难怪子房到现在都找不到女朋友。他嗤笑一声,想道。


夜已深了,马路行人寥寥无几,只能依稀听见远处烧烤摊的声响,依稀参杂着啤酒瓶砸地的声音。路灯安静的亮着,洒下一块又一块橙黄色的光斑,刘邦一边走着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什么时候约几个朋友出来撸个串什么的,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地铁口。


进了地铁站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所有声音都在在刹那间消失了,连平时广播站的机械化女声也一并不见。暖橙色被刺眼的镁白所取代,大厅里刷卡的“滴”声是那么刺耳而突兀。下楼梯时皮鞋底与楼梯敲击发出清脆的“啪嗒”声,一声接着一声,伴随着机械运作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嗡嗡声,在这空旷的地铁站中回响,像是有谁用着同样的步伐跟在自己身后一样。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刘邦没理由的有些心慌,他带着莫名地慌乱将耳机从公文包里扯出,飞快的连上手机,打开音乐播放器,随意点开了一首歌,直到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他才稍稍地有些安心。他抬起头盯着地铁电视已经漆黑的屏幕,手指不自觉地交缠在一起搓揉着。他心想自己多大的人了还会因为这点小事自乱阵脚,说出去怕是会惹人笑话的。
地铁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车站,刘邦拿起放在一旁的公文包上车找了个位置坐下。虽是末班车,但车上还是有少许乘客,那千篇一律的麻木而疲惫神情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大概是坐这班车的乘客的唯一相同之处。刘邦想,麻木的大脑无法思考自己脸上是否也是有如他们一般的神情,抬眼看了看地铁上的电子显示屏。


23:35.


零点之前应该能到家。他想,加班所带来的疲惫让他没心情打开手机娱乐一下,而耳机里传来的音乐声过于和缓,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于是他索性闭目养神了起来。
地铁在黑暗的隧道中穿行,像是在深海中游行穿梭的鱼,隧道中规律的闪过的一盏盏壁灯在车厢中投下一道规则道光影,车停,车开,然后一切重新运行起来,只是依旧是无声的,静谧的。



铛——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钟声唤醒了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刘邦。那钟声是那么悠远,像是从远处敲响的;而那钟声又是那么清亮,不拖泥带水,干干净净的一声,连回响都没有留下。


铛——


又是一声钟声炸响,只是这一次近了些,声音也大了些,惊得刘邦差点滚到座位下,他一把扯下了耳机,心想自己什么时候下了这种风格的曲子。可是当他拿出手机想看看曲名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


这是怎么回事?


铛——铛——


那钟声更近了,更大了,也更急促了些。刘邦小心翼翼站起身,慢慢地转头四下打量了,发现这节车厢里不知何时只剩他一个人了。他颤抖地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了座位上,手用力攥紧了放在身侧的公文包,随时准备逃离这辆诡异的车。
不知从哪里溢出的雾气静悄悄的在这节车厢里弥漫,开始还是稀薄的,渐渐地愈发浓烈,而车顶上的灯也仿佛被这雾气侵蚀一般开始闪烁起来。窗外不知何时已经一篇漆黑,列车运行的声音消失殆尽,听觉中只能依稀听到电流的噼啪声,视觉所见也只有那被灯光染得愈发洁白的雾气。

铛——铛——

在那愈发逼近的钟声又一次响起后,顶棚的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一声咔嚓后车厢内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阴冷夹杂着粘湿的触感一同向刘邦袭来。他徒劳地睁大眼睛,反射性的四下张望,可视线所及处唯有黑暗,他听到了喘息声,短而促,在这寂静的车厢中突兀而刺耳,片刻后他才意识到这是他自己的喘息声。
他怕的不行,颤抖的双手几乎抓不住公文包,他干脆闭起了眼睛,用抖的像筛子一般双手捂住了耳朵,也不管对错,观音菩萨佛祖爷爷阿弥陀佛上帝保佑一并念了出来。


铛—铛—铛—铛—铛——


那钟声又响了起来,不同于先前试探性的声音,又快又响,几乎是贴着刘邦的耳朵敲响的,而敲钟人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再敲那口钟,震得刘邦脑袋生疼,他不由自主地将耳朵又捂紧了些,牙关紧咬,可这只是徒劳,那钟声像是从他脑袋里响起的,无论他怎么捂紧耳朵都无法阻止这震耳欲聋的钟声传入。
雾气里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隐隐地夹杂着铁器的碰撞声,马蹄点地声和锣鼓齐鸣的声音,还有高喊的口号声,仿佛金戈铁马踏雾而来。

雾里似乎有人喊着他的名字,叫他君上,语气温柔,恍若恋人般的低语。

刘邦不知道,他头疼欲裂,没那么多精力去在意那么多,直到这发疯一般的钟声停止。他耳朵里嗡嗡作响,眼眶湿润,手心里都是汗,头发也早就湿透了,绛紫色的发丝紧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不用想他都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一副狼狈的姿态,可他也没有精力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怎样离开这里才是他现在应该想的,可是他无法思考,那钟声大概震碎了他一部分理智思考的能力,磨钝了他的感官,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冻在了一块冰里,阴冷的感觉蹿遍了他全身,他坐在座位上大口喘息,朦胧中记起地铁门上似乎有挂紧急逃离时用的锤子。
他伸手抓住座位旁的栏杆,用尽全力才没有重新跌回座位上,疲软的腿几乎支撑不住他全身的重量,视觉受限让他每一步都迈的小心翼翼,伸出的手在前摸索,他太过于关注眼前的未知,以至于忽视了他身后,那双缓缓睁开的,如火焰般的红色眸子。

嘀嗒。

水珠落地的声音在这小小的空间中显得分外明显,刘邦还没反应过来时,最后一声钟声就炸开响来,那声音是如此洪亮,以至于将车厢都震得抖了抖,刘邦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变故,一个不稳重重摔倒在了地面上,疼的他呲牙咧嘴,生理性的眼泪终是不自觉地流了出来。而在最后一声钟声响过后,顶棚上的灯又亮了起来,闪了两下,终究是没有再暗下去。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突然暴露在灯光下刺激得他睁不开眼,只能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挡,他眯着眼模模糊糊感到那雾气也不知觉的散去了。
一切恢复正常了吗?他摇了摇头,想让自己头脑清醒点。不知道,那阴冷潮湿的感觉没有散去,反倒愈发明显,像是冷到了他的骨子里,让他不自觉地想缩成一团。

“真是狼狈啊。”

低沉的男音突兀地响起,刘邦顺着声音向前看去,下一秒却瞪大了眼睛说不话来——

——他面前的红发男人满身血污,身上的衣着破碎,在他的四肢和脖颈处,都有着一道明显的伤痕,深可见骨,如果刘邦肯仔细看的话,连那骨骼上,都有一道细细的伤痕,似乎面前站的笔直的男人只是一个光秃秃的躯干,勉强粘合上了头颅和四肢,随时都会散落似的,而那几乎要蔓延到刘邦脚下的血,正从男人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伴随着明显的一声“嘎吱”声,那男人跪了下来,他这一举动明显牵动了身上的伤口,更多的血液随着他的动作涌了出来,争先恐后的滴落在了地面上。刘邦倒吸了一口冷气,条件反射想要往后躲,可是下巴却被那人伸来的手牢牢攥住,那冰冷的温度不似常人,像是从冰窖中出来一样,惊得刘邦一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对方却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疼的他嘶了一声,除了吸气什么都说不出来。

“嘘,”那人说道,语气平淡无波:“信可不想再听到君上说的任何话了。”

那人强迫刘邦抬高视线与自己对视,一双艳红的眸子牢牢的盯着刘邦,透着七分狠戾,二分恨意,或许还有一分别的刘邦读不懂的东西,那冰冷的视线像是蛇一样随着他目光缓缓的在刘邦身上游移,带着刺骨的寒意。
“君上,”那人又开口了,仍是平淡的语气,脸上带着些许笑意,但却隐隐地透着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的意味:“信终于寻到您了。”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是谁?这三个字卡在刘邦的喉咙里噎得他生疼,甚至胜过了他下巴的刺痛。那是种刻在骨子里的疼,像是谁的名字刻骨铭心被牢牢印在心上攥在手里却又被时光打磨填充直到连伤疤都找不到,又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如雾里看花水中捞月那种无力感。他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平时他引以为豪的口才在此时没有起任何作用,半天他都吐不出一个字。
可他又想说什么呢?辩解?误会?对不起大兄弟你找错人了我们并不认识?
……又或是,歉意?


血滴在地面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也许是流尽了罢。


那人突然一声冷哼站起身来,不管刘邦因为猛然失去了支撑而倒下的身体,待刘邦再抬起头来时那人已经换了一副装扮,不知何时变为银白的长发高高扎起,额前生出的利角与他一身精致的盔甲相互照应,竟让他那鬼气森森的面孔有了几分不可侵犯的威严感。他手中紧握着一杆长枪,枪尖寒光闪烁,直指刘邦的额前,仿佛下一秒就将贯穿刘邦的头。

“再见,君上。”他说,语气冰冷,带着刘邦所无法理解的恨与悲哀。


刘邦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砰。”
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将他重新拉了回来。刘邦睁开眼,惊奇地发现自己正好好的坐在椅子上,耳机里传来的是他歌单第三首歌的旋律,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发现车已经到站了,正好好的停在站口,而刚才的钟声,雾气,血,和那个有着一双红色眼睛的男人,仿佛只是一场缥缈的梦境,梦醒后就再也找不到梦的轨迹。

可那真的是梦吗?刘邦不知道,他只想快点离开这节诡异的车厢,于是他一把提起身侧的公文包,快步走出了地铁站。


他走的太急了,以至于没看到,在路过窗户时,他下巴处明显的已经开始转青的紫色掐痕。




————tbc







二.




这一晚刘邦睡得不太安稳,总是介于半睡半醒之间。他总感觉能听到什么声音,细小的,像是什么东西拍打的声音,但奇异的并不恼人,一波一波,像是温柔的海浪包裹着他的灵魂,将他带入更深层的梦境。
他在梦境中穿梭,那细小的扇动声始终伴随在他左右,引领着他向前走去,直到梦的尽头,那里是一片空旷的黑暗,没有一丝亮光,连自身的轮廓都无法辨认。
那一直在他耳边回响的声音突然变小的,像是渐渐远去,刘邦寻着声音远去的地方看去,模模糊糊间看到了蝴蝶的剪影,隐约发着红色的荧光,像是小小的焰火,在一片黑暗中显得黯淡却又显眼。刘邦朝那唯一的光源追去,而那蝴蝶似乎是在与他嬉戏,始终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远也不近,那悠然的姿态颇有几分游刃有余的意味。

刘邦没有注意到,他身旁不知道何时变亮了。那虚空中不知何时浮出了一个又一个发光体,光怪陆离,看不出颜色,像是彩色又似乎没有颜色;说不出形状,像是有形,可又似乎没有形状。那像是摸不到的风,像是握不住的水,像是闻不到的味,像是听不见的声。


像是,梦。


那些梦是那么的繁杂而庞大,它们叽叽喳喳吵吵嚷嚷地挤在刘邦身旁,簇拥着他向前跑去,不似一般的梦那般祥和而安宁。它们像是在说故事,可那细小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叫人无法分辨,又或是因为耳边那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太大叫人无法听清,但刘邦依稀能分辨出那些故事是关于一位紫发帝王和红发将军的,它们滔滔不绝,说着他们曾经的故事,说他们曾桃前煮酒,曾月下对饮,曾处身乱军之中互护周全,曾殿上对望会心一笑。

但是啊,但是啊。它们叹到,用着歌一般的口吻说到。

终是爱恨糊涂,恩义不复,生离死别苦。




那蝴蝶突然停了下来,在半空中悠然地扇着翅膀。刘邦小心翼翼地靠近,深怕一个不小心又惊动了这位美人。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慢慢抬手朝着那蝴蝶探去。


“啪嚓。”


就在他碰到蝴蝶的一瞬间,细小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先是一声,然后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像是春芽在破土而出。

然后那声音停了,这世界又陷入到了死水般的寂静中。

但这安宁只是暂时的,有什么正在聚集,那是生命,是活力,那是只需要一个导火索便可以爆发蓬勃的火山般的生命力——


——那停在刘邦手上的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霎那间,所有的梦境都化为了碎片,碎片砸在地上的清脆响声响彻了这片天地,那些梦境中孕育着数量惊人的蝴蝶正喷涌而出,像是火山中积攒的岩浆,像是流动的星河。那些发着光的生命体一瞬间占领了这梦境的尽头,它们用自己微弱却坚定的光驱散了这篇黑暗,它们自由地在这空旷的空间中飞舞,像是纷飞的花朵,用生命描绘出一场盛大的绽放。

但那些荧蝶是白色的,一片白中,刘邦手上的那只红蝶显得十分惹眼。它像是飞累了一般停在刘邦手上,偶尔扇扇翅膀,对它周围飞舞的其他蝴蝶置若罔闻。

远处,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悠扬的笛声,所有蝴蝶都像是听到了召唤一般,聚集起来朝远处飞去,只有那红蝶还在刘邦身边徘徊,像是不舍一般迟迟不肯离去,但终究它还是扑闪了两下翅膀,朝远处飞去。

等等。刘邦伸手去抓,可那蝴蝶灵巧地躲过了,并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等等!刘邦张口想要喊些什么,像是谁的名字,可那种开口却说不出的苦涩又涌上了他的喉间,堵得他喉咙生疼。那蝴蝶给他感觉太过于熟悉而温暖,像是奇异的填补上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某块空缺。那种失而复得感太过于明显,不属于他的情感充斥着他的身体,让他有点恍惚,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空中似乎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恍惚间刘邦似乎感到有谁抚上了他的脸,只是身形模模糊糊的叫人看不清楚样貌,唯一清晰的是那一头火焰般艳红的长发。

然后那红色落下了,不停的下坠,下坠,下坠。有东西从虚空中伸出手来,拽住了那抹红色,随着几声沉重的撕扯声,那影子碎掉了,碎成了几抹红色,在虚空中无依靠的漂浮。


不,别!刘邦伸手去抓,却只碰到了空气。一阵突兀而莫名的刺痛从他的胸口处传来,那几抹红色安静地停留在他的头顶上空,偶尔闪一闪,像是星星,守护着一个脆弱的梦,静得让人揪心。



“该醒醒了。”
他听到有人自黑暗的虚空里,突兀地说道。



下一秒,一切都破碎了。那片浓稠的黑暗被突兀出现白光撕开了一个口子,一切都缓慢碎去,那碎裂的红色的影子随着白光的出现开始躁动,它们不会再安安静静,而是开始追逐,撕咬,最终分裂成了两个,一抹红色一抹银白,它们依然互相争斗着,直到在白光里完全破碎殆尽。



然后就是坠落感,像是从高高的悬崖上落下,着陆时砸的他头晕眼花,仿佛全身骨头都碎裂了一遍。刘邦挣扎着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在床上睡了一夜,身上还穿着前一天的西服。他抓了把头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根本就没换衣服,回家直接就睡了。

窗外天已大亮,几缕阳光悄悄地穿过没拉好的窗帘洒了进来,朦朦胧胧能听见些许汽车穿行的声音,这座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刘邦从床上起身,扫了眼床上的闹钟,6:25,再睡一觉时间是肯定不够的,但让他冲个澡顺便打理一下的时间是绰绰有余的。他泄气般地重新躺了回去,最后在床上挣扎了两下,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从衣篓中随手抽了件t恤朝卫生间走去。




温暖的水流流遍全身,氤氲的雾气蒸腾而上,蒸得他原本就不甚清醒的脑袋更加迷糊。他站在喷头下,用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想让自己清醒点,至少不能用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去上班。而这也的确起了些许作用,那一丝丝清凉的确驱散了不少困意。他闭上眼站了会,觉得差不多了,便快速地冲洗了下,离开了淋浴间。

最近有点不在状态,他盯着镜子里面自己眼睛下围的一圈浅浅的黑眼圈想,双休要好好放松下了。他随意的擦了擦头发,无意间朝镜子里瞟了一眼,却被惊得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动作——

——他的下巴至脖颈处,有一块相当明显的青紫色指印,形状不似人手,倒像是什么兽类的爪印,爪尖处甚至还有了些许血斑。

那种刺骨的冰冷感又回来了,冷的他不住地倒吸气,钟声又一次的响起,伴随着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他的手用力按在洗手台上,才没让自己腿一软跪倒了地上。同时回来的还有那种开口而不能言的苦涩感,以及从他醒来开始就一直存在着的怅然若失,一起涌上心头,堵的他心慌,竟硬生生地逼出了他的眼泪。他感到恶心,不住地干呕,肩胛处的骨骼嘎吱作响。他心口处的龙头正直直地盯着他,龙嘴大张,像是在嘲笑他的丑态。

真是狼狈啊。像是有谁对他说过了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中回放,他颤抖地喘息,缓缓地抬头,一瞬间似乎在镜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红色影子,但下一秒就消失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像是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他盯着镜子,良久,颤抖地开口,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喊道:



“……重言?”




刘邦打着哈欠走进办公室,看到张良正在和一个红发男人交谈。那男人背对着他,从背影看是个体格健壮身材高挑的男人,那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男人晃头的动作微微摇动着,和着那艳红的颜色一起,分外惹眼。
刘邦愣了两秒,随即意识到这大概就是那个新来的韩信了,他昨天在档案袋里见过他的正面照,一双海蓝色的眸子,眼神坚定,眉宇之间透着隐隐的威严感,紧抿的唇似乎昭示着那人不拘言笑的性格。

他朝张良打了个招呼,这让两个正在交谈的人一齐停了下来朝他看去。他放下公文包一边打量着韩信一边慢悠悠地踱了过去,意外地发现这家伙竟然比自己还要高一个头。他一把揽过张良,朝韩信偏了偏头,笑着说道:“怎么?你朋友?不介绍下吗?”
张良翻了个白眼,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写着“你小子别装”,从刘邦手里挣脱出来,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拉着韩信刘邦两人一人一只手搭在一起朝着刘邦说道:“君上不记得了?这可是你的韩将军。”

这是他们小学时候刘邦惹出的笑料,那时候刘邦终于知道了自己名字和他那位当了皇帝的祖宗是一样的,而身边又有一位“谋士”张良,于是整天嚷嚷着要去找韩信找“他的韩将军”,说是要带着他们征服这个学校。当然,故事的结局是刘邦没有找到韩信,但是他的确凭借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当上了这个年级的“小皇帝”。
这件事长大后沦为了张良的笑料很久,更过分的是这崽子当时还找了照相机下来全程记录了全过程,为刘邦的黑历史纪录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刘邦终究不是当年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了,况且他韩信也不一定明白张良的话里的深意。于是他用力握了握韩信的手,依旧是带着笑意,说道:“哎呀,原来是韩爱卿,可让朕好等啊。”
韩信被他和张良的一唱一和搞得有些不知所措,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湛蓝的眼眨了又眨,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维持着抓着刘邦的手的姿势,不知自己是应该松开还是回握过去。刘邦也不恼,任由韩信抓着,可好半天过去了那人却依然没什么反应。他看着韩信的呆样,不由得嘴角上扬,萌生出了逗弄这家伙的心思,于是他慢慢地曲起了手指,又轻又缓地朝韩信的手心里挠了挠。韩信立即反应了过来,像是触电一般地甩开了刘邦的手,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刘邦见他这样心情大好,强忍住笑意,再次伸手,说道:“好了好了,我叫刘邦,”他扫了眼站在一旁看戏的张良“那边的白毛怪是张良,你可以叫他子房,不过看起来你已经认识他了。”
那人低着头飞快地理了理身上的西服,抬头时面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窘迫,面颊上的薄红还未完全退去,但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适才的平静。他握住刘邦伸出的手,点了点头说道:“韩信。”



谁都没注意到,办公室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只透明的,带着淡淡的红色的蝴蝶顺着窗帘的缝隙飞了进来,它飞得并不顺畅,摇摇晃晃的,像是历经了千辛万苦才飞到这里一般。
它急促的扇着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似乎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它径直冲着刘邦所在的方向飞去,毫不动摇,像是飞蛾扑向火一般的义无反顾。

但那最终是徒劳的,它没能飞到刘邦身边,只能用自己细弱的腿紧紧地攀住刘邦身前那红发男人的衣服,可即使它已经无力起飞,它也依旧没有放弃,迈动着自己纤弱的腿,顺着衣服的线条一点一点的向上攀爬,可那双硕大的翅膀对它来讲太过于累赘,不停地拉它向下坠去。

一阵混乱的挣扎之后,一切归于平静。那蝴蝶终于停了下来,不知是耗尽了力气还是终于认清了自己无法见到那人的事实。它扒在韩信的衣服上一动不动,除去那偶尔扇动的翅膀以外,了无生机。

一阵风突然吹了进来,掀开了厚重的窗帘,阳光慢慢地爬进了室内,而当那阳光照到蝴蝶身上的一瞬间,伴随着清脆的一声,那蝴蝶突然碎了,碎成了细碎的尘埃,被风一吹,消失不见了。

在那红蝶碎裂的一瞬间,一抹稀薄的红色雾气从红蝶的躯体中跃出,一头扎向红发男人的后脑,男人像是不舒服似的缩了下脖子,可是那红雾已经尽数没入到了男人体内。在那红雾完全进入男人身体的一瞬间,男人晃了晃,闭上了眼睛,甩了甩头,再次睁眼时,原本清明的眼里多了点迷惘,他皱着眉,手撑着脑袋,半饷,喉结滚了滚,从喉咙里蹦出了两个模糊的音节。


“……君主?”



虚空里,似乎是传来了谁的一声轻叹。




————tbc




三.



刘邦望着窗外的雨,着实地叹了口气。
距离“地铁惊魂”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说来也奇怪,自那一晚之后,刘邦就再也没遇到过任何奇怪的事情,别说鬼了,连鬼的毛都没见到一根。唯一的问题是,张良送给他的玉石莫名其妙地碎掉了,他很不好意思地开口向张良赔礼道歉,并请他吃了顿饭。他隐隐地有种预感,那晚自己能平安无事和这家伙脱不开关系,但他深知好奇心会害死猫的道理,也没有明说什么。张良也同样没说什么,将那碎成两半的玉石收了回去,对玉石是怎么碎的问也没问。

刘邦并不是有神论者,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现实主义者。他对那些怪力乱神的事件一向没什么看法,也不会额外去关注,在他看来,那些有的没的,不及他升职加薪的一半重要。于是在脖颈处的淤青渐渐散去后,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感和诡异的愧疚感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日常的忙碌而渐渐淡去了。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唯一不太一样的是多了一个新员工,也就是那个韩信。那个新调来的年轻人并不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工作效率极高而且质量好,唯一缺点是这人太耿直,也太傲气,这就让刘邦不得不分神出来,照顾一下这个同部门的小后辈。而韩信虽然傲了点,也并非不识好歹之人,相反,这人滴水之恩必偿,瑕疵之冤必报,一来二去,这两人便熟悉了起来。刘邦当然是乐得如此,只是韩信看他的眼神里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绪在里面,但当刘邦想要细究时,那些情绪突然从韩信眼里蒸发了,像是从没存在过一样的干净。

“啧。”刘邦啧了一声,将发散的思绪收了回来。他掏了掏上衣口袋,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点燃后夹在了指间。香烟的气味渐渐的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连续一个多星期的加班让他有些心烦意乱,需要借助尼古丁来获取些许的宁静。当他敲完策划案的最后一字时,窗外天已经暗了下来,配合这漫天的雨幕,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像是印象派的油画。只有路灯在雨中弥漫出一片昏暗的黄。他摸了一圈抽屉,从角落里摸出了一把落着些许灰尘的伞,这是他刚来公司的时候公司发的,深蓝色的伞面配着荧光绿的logo,从材质到设计上都透露着一股廉价的味道。他将烟头按到了一边的烟灰缸里,捻熄了最后一点火,提起放在一旁的公文包,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在这个天气他是不会选择公共交通回家的,更何况两周前他已经将汽车从洗车行去了回来,现在正停在距公司不远的地下停车场中。他扫了眼手机屏幕,18:30,公司大门肯定关了,他只能绕一下,从侧门出去。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泄愤似的狠狠按下了锁屏,于是那灰暗中惨白的光源瞬间消失了,一时间阴暗的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幽绿色的荧光伴随着机械运作的“嗡嗡”声回荡。突然,那幽绿的灯光一闪,瞬间变暗了不少,连走廊尽头电梯的轮廓都模糊不清了。而就在那光闪的一刹那,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连那如影随形的连绵雨声也消失了,在走廊尽头那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与寂静里,似乎有什么埋伏在那里,张着血盆大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刘邦抬脚朝前走去,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刚刚发生在这片走廊上的异变。连续加班的劳累磨钝了他的神经,麻痹了他的大脑,让他一时半会分不出精力来注意到这条他熟悉万分的走廊的异常。皮鞋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静得过分的走廊里回荡,像是有什么人跟在他后面一样。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一股阴寒夹杂着潮湿的水汽从他身后传来,擦过他的耳廓,像是有谁用冰冷的唇在他耳边暧昧地厮磨,激得他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寒战。一声清脆的“嘀嗒”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明明不是什么很响的声音,却因为这不正常的寂静而分外刺耳。刘邦回头一看,却发现走廊另一端——也就是他刚刚走过来的那一端——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大滴大滴的雨水从窗外飘了进来,而那扇老式的推窗,也在雨中随风摇摇晃晃,偶尔发出“吱呀”的声音。


原来是风啊。他松了口气,把从刚才开始心中所浮现出的隐隐的不安强压了下去。这走廊静得可怕,而对他而言也熟悉得可怕,只是记忆似乎被雾气所遮挡,让他一时半会想不起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情景。那阴寒之气没有消散,一直附在他身后,纵使他穿的很厚,也着实因为那噬骨的阴寒而惊出了一身冷汗。那冷像是刚从冷冻柜里取出的冰块,又像是有谁在他的背后用冰冷刺骨的怨毒目光注视着他一般,硬生生地逼出了他一背的鸡皮疙瘩。他不敢再继续在这走廊里呆下去,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朝那电梯口冲去。


走廊两侧,一盏盏绿色的荧光随着他的步伐飞速向他身后退去,像是浮游的鬼火,又像是地铁窗外转瞬即逝的灯光。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寂静中,几种声音以相同的节律响起,此起彼伏。那些声音并不是驱散寂静的良药,反而成了恐惧的催化剂。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依旧如影随形,它并不是安静的,而是波动着,像蛇一般地缠绕在他的身上,像是要将他全身冻僵一般缓缓蠕动着。


虚空里,似乎有什么无声尖笑了起来,那原本安宁的空气几乎在同时沸腾了起来,连带着那原本有节奏的声音也错乱了起来。刘邦一个脚下不稳摔倒在地,但又马上从地上弹了起来,连灰尘都来不及拍散,继续向前奔跑了起来。


有什么带着冰冷的视线旁观着,嘲笑着,笑他的狼狈笑他的不堪笑他的胆怯与恐惧。


原本在不远处的电梯此刻似乎在无比遥远的地方,似乎刘邦永远都难以抵达,但他却不敢停下,生怕一停下,那暗处滋长的生物就会一拥而上将他分食殆尽。他知道自己一定是撞上了什么,但是当务之急是怎么从这个是非之地平安出去,于是他迅速地在脑袋里搜索着他所听过的关于鬼打墙的传闻。童子尿?他早就不是童子了;等到天亮?那他非得被逼疯不可。于是他决定采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闭上眼睛,手扶着墙壁向前跑去。

闭上眼睛后,那些声音和那刺骨的寒冷都似乎更近了,每走一步似乎都变成了一种煎熬,因为那混乱的声响是以他的动作为起始符的。但终于,在手扶上墙壁几分钟后,他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冷汗已经将他身上的衣服浸湿了,连带着外套都有了些许潮气,但他顾不上这些,伸出哆嗦着的手,用力地按下“下行”按钮。所幸电梯就停在这一层,随着“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暖白的光线照着他许久没见光的眼睛,刺得他差点流出眼泪,但他也顾不了这么多,强忍着眼睛的刺痛冲进电梯,飞快地按下了“楼层一”和“关闭”的按钮,接着就瘫坐在了地上,眼睛紧盯着电梯门,生怕又出了什么意外。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他的一颗心也终于缓缓的落了下去。


而就在电梯门缓缓关闭之时,突然,走廊另一头传来“嘭”的一声巨响,那扇推窗的玻璃应声而碎,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刘邦反射性地抬头朝那扇窗户看去,只看见漫天的红色雨幕,和红色雨幕响应的暗红色的天,地上的雨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粘稠的红,泛着泡沫,缓慢又迅速的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蔓延开来。刘邦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片血色一点一点的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在那水即将蔓延到电梯里时,电梯门终于完全关上了,随即电梯启动,缓缓下行,他坐在地上,望着电梯顶的白光灯,等着躁动的心跳慢慢平复,只是有什么念头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似乎是什么很重要或者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扇窗户,是锁上的,而且是只有从内部才能推开的。


刘邦没有注意到,有一滴红色的水滴缓缓地从电梯顶部渗了进来,顺着电梯壁缓缓流下。那阴寒的气息没有散去,在这细小的空间里慢慢集聚,而电梯外,这场雨,应该还会下很久。



那暗红的雨水已经在电梯里积了浅浅一滩,还有数滴虚挂在电梯顶上,电梯壁上有着一道道明显的血红色水渍,而那水滴也是冰冷刺骨的,刘邦冷不丁被滴上了一滴,那一小块皮肤瞬间被冻到毫无知觉。他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无论是长跑之后浓重的疲惫还是在神经高度紧张所带来的压力,对于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来说都太过了。刘邦坐在地上无助地想:自己是前辈子造了多大的孽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今天能平安无事,过两天一定去祖坟烧高香。

还好电梯还是能动的。刘邦想 到,扯动僵硬的面部肌肉,勉强做出一个不成样子的苦笑表情。他不确定要是这个时候电梯突然停下他会不会直接发疯。他的指尖已经被冻得有点微微发红了,握拳时带着些许僵硬的麻木感。他度日如年般地熬过了下楼这漫长的几分钟,和嘀嗒作响的水滴一起。楼层显示逐渐靠近一楼,他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尽量不触碰任何东西。他弯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红色的水已经在电梯里积起小小的一滩了,刘邦只能尽力的避开那一滩让人不适的水洼,祈祷着在电梯到一楼前这水不会漫到他的鞋子。

电梯停下了,随着“叮”的一声响,电梯门缓缓开启。在电梯门开起的一刹那,一切都仿佛恢复了正常,那深不见底的寂静消失了,声音又重新回来了。一切都太过正常,以至于让刘邦有了“终于结束了”的错觉,他抓起了雨伞,头也不回,大步大步地向大门走去。

即使他能感觉到,那带着恶意的视线依然没有消失,它还在某个角落里注视着他,寻找着下一个下手的机会。

他搓了搓已经冻僵了的手,本应该因为雨水而寒冷的室外却因为刚才惊心动魄的经历而显得格外温暖。他抬头,望了眼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突然想到年幼时听家里的老人念叨过的话:

“雨是无根之水,始于地,成于天,虽能滋润万物,但是却带有阴寒之气,淋在人身上,易导致阴寒嗜体,尤其是夜雨,更是阴邪。所以下雨天一定要带伞,因为伞可以保护人体不受阴寒之水的侵袭。要注意的是,伞不可轻易外借,尤其是在雨天,一旦你将伞借出,就相当于将护身之物借了出去,届时,阴邪之物便可借由雨水侵害人体。”

若放在以往,刘邦一定脸上堆着笑,心里对这些“封建迷信”嗤之以鼻,但他最近所遭遇的事情,又偏偏不是幻觉或者科学可以解释的,他不得不将希望放在这平时并不在意的“迷信”身上。刘邦自认为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坏事。他不是个怕死的人,但他却是个惜命的人,他隐隐的有种预感,那“东西”,或者说那个男人,和他有某段他不愿记起也不能记起的“过往”,而那沉溺过往里的“东西”,迟早会要了自己的性命。而他不想死,至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东西手上。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撑开了雨伞,顾不上自己今天刚换的新皮鞋,快步的朝地下停车场方向走去。

从公司到停车场的路并不算长,大概五六分钟就可以走到,在刘邦近乎奔跑的速度下,路程时间缩短了不少。站在黑洞洞的停车场门口,刘邦收了伞,小心翼翼地甩了甩伞上的水珠,一路无事让他的心稍稍沉下来了些许,他有些嫌弃的看了眼已经湿透的鞋,鞋内湿冷粘腻的触感并不好受,一瞬间他甚至有了光脚开车的念头。
但那也就是个念头而已,刘邦绝不可能因为一点水就放弃自己的鞋子,更不可能光脚回家。他跺了跺脚,甩了甩鞋里的水,转头朝停车处走去。

周围是静的,淅淅沥沥的雨声是这夜唯一的背景音。刘邦刚迈出脚,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刘邦。”有人在他身后喊道。刘邦回头,发现背后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他并不陌生,就是那个刚调过来不久的新人——韩信。

韩信还是穿着今早上班时穿的西装,只是此时他的衣服已经被水淋了个透,连带着他红色的长发一起,红色的刘海粘在他被冻得惨白的脸上,平生的给他增添了一分诡异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太暗的缘故,那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蔚蓝眸子此时透出些许玻璃的质感出来,并不是暗淡无光,而是因为中央过于透亮而显得虚假了起来。

然后韩信眨了眨眼,于是他的一切突兀的变得鲜活了起来,仿佛刚才呆死气沉沉如同画皮一般从内部透出一股腐朽气息的人只是刘邦的错觉。

”刘邦。”韩信又叫了一声,他脸上的表情稍解,稍稍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怎么了,雏儿?”刘邦挑起一边眉毛问道。“雏儿”是他给韩信起的新外号,这是刘邦多次对韩信提点之后的结果,当然这外号是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刘邦才会说的,毕竟一个成年男人,被另一个成年男人叫做“雏”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夸赞,反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侮辱在里面。

韩信眼神暗了一瞬,但那只是昙花一现般的一瞬,下一秒他重拾了方才自然的表情:“出门买包烟,走的太急了忘了带伞。”他苦笑着看了眼自己身上湿透的西服,继续说道:“结果就这样了。”

刘邦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我知道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对着韩信转了转车钥匙,侧侧头示意他跟上。

“等等。”他听到韩信在他身后喊道,同时他的手腕被抓住了,一股刺骨得熟悉的阴寒顺着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冷得刘邦条件反射地想抽回手,但那看似纤长的五根手指却有着与外表不符的力度,牢牢的像是钳子一般将他的手钳住,握得他手腕生疼。

“不用那么麻烦,”他听到韩信低声说道,几乎是在他耳边耳语,冰冷的气流喷在他的耳边,激得他又打了个激灵。韩信的躯体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源源不断的散发着冷气,冻得他浑身僵硬,像是全身都泡在了方才的红水里。正常的人的体温会是这样的吗?他被寒冷疼痛麻痹了大半的大脑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但这个念头瞬间被另一波鲜明的疼痛感给冲散了。像是在提醒他专心似的,韩信突然加重了手腕的力度,同时继续在他耳边说道:“只要君主把伞借给我就好了,不是吗?”

说到最后,他像是愉悦似地轻笑了声,但这声却像是一个炸弹,在刘邦的脑海中回荡,一阵一阵的击溃着他的理智。他条件反射地摇头,大脑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行,不可以,不可以把伞交出去,可是他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细究为什么。

“为什么呢?”他听到那人继续在他耳边低语道,声音里已经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为什么不交给我呢?为什么呢?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候,君主还是不肯相信我吗?”他被人用几乎碎骨的力道拽着,硬生生地转了一个圈,那沾了雨水的鞋底到底还是有些滑,他一个踉跄竟随着那力道摔倒在地,而拉他的并没有管他是否能站立,只是拖着他,一路拖到了车库门口。他被大力度甩在了蓄满了雨水的地面,随即又被用力扯着头发拽了起来。

“睁开眼,看看你面前是什么。”那东西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他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寒冷,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映入他眼帘的是鲜红的雨幕,以及像是象征着不详的,红得发亮的天空,而他看到的还不止这些,大量的“那些东西”在这雨幕中肆无忌惮地游行着。没有头的摇摇晃晃地行走着,没有四肢的在地面上像虫子一样蠕动着,胸口大敞的拖着内脏慢悠悠的晃动着——


————那是,活生生的,地狱。


他张大了嘴,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其他。终于在“那东西”拖着肮脏不堪的肠子从他身侧走过的时候忍耐到了极限,他一把推开他身侧的“人”,冲进了停车场在墙角止不住的干呕。他头昏脑胀,眼前一阵一阵的泛黑想要尽力的蜷缩成一团,将自己和这漫天的雨幕隔开,和这非正常的光景隔开。委屈的感觉突然漫了上来,刺激的他眼睛一阵阵泛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为什么我非得遇到这种事情不可啊!他在心里呐喊,无力地瘫坐在墙角。而“韩信”还不肯放过他,他继续在他耳边低语,似命令又似请求:“交给我吧,交给我吧,只要交给我,什么都不会发生……交给我吧,将你的命交给我吧。你知道我眼里看到的东西都是什么样的吧,所以交给我吧,这样一切都会结束。”

————“我要你的命!”



他眼前一片模糊,眼泪混合着泥水在他脸上流淌,大脑已经彻底地停摆了。但他依旧奇迹般地抓着那把伞,固执地摇着头,任由那东西在他耳边低语。一帧又一帧模糊不清的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他抱着头,即使于事无补也想给自己创造小小一方虚假的安逸的天堂,他浑身发抖,心脏跳得飞快,似乎随时都可以昏倒。他耳边的低语已经渐渐的变大了,已经变成了刺耳的咆哮,他的耳朵被震得生疼,依稀能从那不成调的词句中分辨出“为什么”这样模糊的词汇。


————为什么不信我?



似乎有谁在如此吼道,带着浓重的不甘和怨恨。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冷汗浸湿了原本就已经湿漉漉的衣服,心脏疯狂跳动到疼痛的地步,他感觉体内似乎有一台高速运转的马达,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他耳边会这样轰隆作响。

“为,为什么……?”他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这样的字样,大脑一片混乱,以至于他自己都分不出在说些什么。

“难,难道……不是因为……你……”

————“要杀我吗?”




手机铃声在这地下停车场中突兀地响了起来。一瞬间,一切都似乎回复了正常,咆哮的声音消失了,连带着那不寻常的亮光,雨幕中的百鬼夜行被人间的铃声画上了休止符。心跳逐渐恢复正常,只是过大的体能消耗让他浑身发软,他用发抖的手哆哆嗦嗦的点开了屏幕,划了数次才划动接通键,在这之前他甚至没有仔细看来电显示,他只是知道,自己现在非常需要这个电话,这个能告诉他,他还活着的电话。

“喂,刘邦吗?”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前不久才听到的熟悉的声音,可却因为声音的主人不同带着不同的感觉,电话那端韩信的声音是干燥的,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你还在公司吗?”

刘邦没能继续听下去,几乎在听到韩信声音的一瞬间,他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一次的流了下来,源源不断,似乎要将刚才的委屈通通发泄干净一样。


“……刘邦?”电话那端的韩信似乎也察觉到了刘邦的异常,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味道,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帮帮我”刘邦盯着手腕上那一圈和前不久才从他脖子上消失的淤痕相似的爪痕说道,出于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他向电话那头的韩信,几乎是在恳求。他的声音嘶哑到开口时连他自己都下了一跳。惊吓过度的大脑没能像往常一般的隐藏情绪,他的声音里透露着浓浓的疲惫和恐惧:“帮帮我。”


“我不想死,”他说,哽咽着:“拜托你,救救我。”



——————————tbc

【茂灵】无色(一)


1.高一学生mob和老师师匠,mob保留超能力设定,两人之前并不认识的设定;

2.突然妄想的产物,ooc肯定有;


3.想扩茂灵的列有人来找我玩吗qwqqqq








“对不起同学!请等一下。”


当影山茂夫被那位黄发女生拦下时,他正在思考着某些似乎很重要的事情,又或者他根本什么都没有思考。他惊讶地抬头,正好对上女生热切的双眼。他像是被那热度烫到似地垂眼,无意间扫到女生挂着的胸牌,“新闻部 米里一”上面写着这样的字样,下面印着班级。他盯了那晃动的胸牌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是他的同班同学。
“啊……米里同学,下午好。”他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打结,勉强地打完招呼。女生眨了眨眼,好像惊讶似地小声“哦”了一声:“原来是影山同学啊。算了算了,这些都放到一边,现在是校园调查时间——”女孩伸出一根手指,故作神秘地摇了摇,于是影山茂夫的眼睛也跟着那手指转了起来。


“请问,影山茂夫同学,你的青春是什么颜色的?”


那手指停了下来,直直地指向他的鼻尖,影山茂夫眨眨眼,自喉间发出一声茫然的“嗯”。





收到短信时,灵幻新隆正在将最后一摞文件整理好放入文件夹中。他来这个公司已经三个月了,最初的热度已经过去了,他渐渐摸索到了这一行的门路,业绩上虽然还不到第一,但是想要赶超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灵幻新隆叹了口气。看来又要换新工作了。他想:简历已经投出去了,希望能快点找到新的工作。


然后他手机的短信提示音便响了起来,明亮而清脆,与黄昏静谧的氛围格格不入,灵幻新隆将公文包放到一边,从裤袋里摸出了手机,祈祷着千万别是广告或者推销,点开后发现这是一封录用的通知,上面明确地写着他被盐中直属高中部录用,明天来学校办理相关手续,后天正式报到。没有实习期,直接正式录用,教学评价考核在学期末中旬进行。


这也太随便了点吧?灵幻新隆想:该不会是谁的恶作剧吧?不过自己的确有像学校投简历的印象,虽然只是随手投的,因为盐中和公司在一条路上。


该怎么办呢。他想,习惯性地朝口袋摸去,意料之外地摸到了空的烟盒,他将空烟盒取出,揉作一团,朝不远处的垃圾桶投去。
他有些焦躁地摩擦着下唇,缺乏尼古丁让他有点难以冷静。如果去的话怕是要戒烟了呢。他想:毕竟二手烟对小孩子不好,那果然还是拒绝吧。


他这么想着,将手机放回口袋,一边继续收拾文件一边在心里想着拒绝的措辞。当他将最后一张文件摆放回原位时,他已经在心里打好了拒绝信的底稿。
首先措辞一定要委婉,比如——“尊敬的xxx”这样;然后要表达不能抽身的立场——“虽然我对这份工作十分向往,但请原谅最近家中琐事繁多,实在抽不开身”——当然,还要表达遗憾——“万分抱歉”——这样……
完美!灵幻新隆一边走一边想:回去后就快点回复,拖延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在盐中校门口脚步脚步一滞,带着点复杂地看向那沐浴在黄昏中的“盐中”的牌匾。虽说已经想好要拒绝了,但果然还是想进去看看。就当是回忆一下过往。他自我辩解道,完全无视了自己的高中并不是这所。
用“见习教师”的身份轻而易举地混进了校园,他一边在黄昏的校园中漫步,一边乱七八糟的想这些有的没的。校园似乎永远都是聒噪的,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名为青春的活跃分子,灵幻新隆就在这躁动的因子里行走,像是来自黑夜的旅人,带着名为沉静的露水气而与这氛围格格不入。果然拒绝是正确的,他想。从肺中吐出一口陈腐的气息,转身向校门的方向走去。但果然工作也要快点换了。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想。


在路过一男一女时灵幻新隆的脚步缓了缓。有一瞬间他想到了喜闻乐见的青春恋爱喜剧,但这两人的氛围分明不是那样的。他看见女孩伸出一根手指,转了转,指向男孩的鼻尖,说到:


“请问,影山茂夫同学,你的青春是什么颜色的?”


那被叫做影山茂夫的男孩眨了眨眼,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嗯”,原本面无表情甚至有些阴沉的表情微微扭曲,露出了一幅沉思的表情。他思索了片刻,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问到:“那么大多数人的青春是什么颜色的?”

“诶?你问这个干嘛?每个人的青春都有自己具体的颜色吧?”女孩有点不解,她看着影山茂夫,终于叹了口气,说到:“算了算了,我去采访别的同学了,影山同学如果有了答案,记得告诉我哦。”


我的青春是什么样子的?灵幻新隆想,大概是明亮的黄色和鲜亮的红吧。大团大团的色块混合,颜色过于鲜明反而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因为脑子很好所以对身边的很多事情有些不太关心,做事全凭兴趣,到头来什么都留住了一点,但也什么都没留住。

恍惚间好像记得自己曾经站在天台上大喊要做一个伟大的人。




影山像是要说什么似的,最终也没有说出来,对着女孩远去的身影“嗯”了一声,转头向校门口走去。


灵幻新隆朝那男孩看了一眼,某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共鸣。他拉开公文包的最外层,那里夹着他早就写好的辞职信。他盯着那封信,最终决定再回办公室一趟。


伟大的人啊。他抓了把头发,想:伟大的老师,也能算得上伟大吧。不过听起来是件很难的事情啊……总之,先把高中的课本翻出来看看吧。




————tbc.

repo一下微青春恋爱症候群这个本子。
画风介于简单和精致之间,干干净净非常舒服。
剧情也是很意料之中的,没有特别让人意外的地方。
但是不得不说,梦里泄露真心这种套路还挺有趣的,毕竟很久都没有见到了,哈哈
师匠有师匠的顾虑,这是肯定的。因为师匠是大人,他不会轻易的相信一个小孩子的喜欢。对于大人来说,喜欢这种东西,价格过于高昂了。
再说说mob,初中二年的小孩子,能明白自己喜欢什么是好事情,不过就像是师匠说的,这很有可能是一种错觉。但是mob明白自己的确是喜欢师匠的,并且大声的说了出来,我不得不感叹年轻真好。

小孩子真好啊,在语言上拥有任性的特权,即使被拒绝也也可以用童言无忌搪塞过去。但mob和师匠感情更好的地方就在于在两个人都很认真,对感情也十分明了,没有过多的纠结,想通了就是想通了。不是恋童,也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我喜欢的人刚好比我年幼或者是年长

夜莺与玫瑰

鸽群活动第二弹
瞎写的很难吃的东西
范海辛和红莲之瞳的故事
今天我也没有鸽✌️










夜莺与玫瑰




“她说过只要我送给她一些红玫瑰,她就愿意与我跳舞,”一位年轻的学生大声说道“可是在我的花园裏,连一朵红玫瑰也没有。”

“唉,难道幸福竟依赖于这麽细小的东西吗?”



范海辛第一次遇到红莲是在索多玛城的废墟之中,在损毁的建筑和散落的盐粒之中,那个漆黑瘦削的身影格外醒目。他坐在一个女人姿态的盐柱旁,脚边散落着各种各样的,与四周的洁白格格不入的花朵。他端坐在地面上,像是一尊黑白相间的石像,抱着一个形状怪异的包,无论他与常人相比稍显红色的肤色,还是他膝与脚踝之间醒目的熔岩状图腾,都彰显着他并非人族的身份,更别提他脸上还挂着一个硕大狰狞的黑色面具。


但这也是个相当有趣的异族,不同于范海辛遇到的任何异族。他身材不算高大,更贴近于人族,四肢健全,没有獠牙利爪或者任何具有威胁性的肢体,不同于低等魔族看起来笨重且愚蠢,更不像吸血鬼或者恶魔那般总是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优越。他看起来非常接近于人类,对于怪物猎人范海辛来说,甚至接近于无害。


范海辛甩了甩他乌钢剑上的血,将剑收回了剑鞘,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个异族走去。他摸了摸腰间的包裹,从里面摸出两根烟卷,将一根烟卷叼在了嘴,蹲下身,将另一根烟卷递给了那个异族。他并不喜欢烟的味道,但是这是他现下能想到的最明显的示好方式。


那如石墩一般的异族动了动,他抬眼,看向眼前的范海辛。范海辛这才注意到那异族有一双少见的黑红相间的眼眸,他的眼神清澈异常,没有任何疯狂或者魔性的成分,冷冷清清,像是一汪泉水。他盯着范海辛,许久,他的声音才从那厚重的面具下传来。


“我不喜欢这东西,也不会帮你点火。”他说,声音带着面具共振而产生的沉闷,但依稀能辨别出他原来的声线,也是清清冷冷的。


范海辛愣了下,随即了然的笑了起来。他毫不尴尬地将那烟卷在手里转了转,那异族意料之中的被他的动作吸引住了,带着三分分警觉七分好奇地盯着他的手。他轻笑了声,将那旋转着的烟卷轻轻抛向空中,打了个响指,那烟卷就迅速烧了起来,像是小小的蓝色流星,在空中转瞬即逝,只留下淡淡的烟幕。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紧盯着那异族,毫不意外的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惊异,那蓝色的火焰映在他的红色眼里,像是有星辰落入了岩浆,一瞬间掀起了惊涛巨浪。


然后那夜莺就突兀地叫了起来,细小却清亮的一声,在这荒无人烟之地响起。而他面前的异族像是被这一声刺激一般猛地站了起来,四处张望了下,慌慌张张地向范海辛鞠了一躬。


“对不起先生,”他说:“我要赶路了。”


话音还未落,他便急急忙忙地向前跑了起来,只留下范海辛一个人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呆楞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似的朝他的背影喊道:“喂!你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去啊?!”


“找玫瑰!”他听到那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带着一点模糊不清:“找夜莺叼着的玫瑰!”


夜莺的玫瑰,那只存在与诗歌中。范海辛在扎进书堆一个下午后得到了这样的结论。他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将自己手上的《珍奇生物全集》丢到了一边,拧开了自己桌边的酒壶盖灌了一口,决定很长时间都不要再碰任何书了,包括任务报告。


他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台上,想着那个奇怪的异族。红莲之瞳,这是教廷给他的称呼,每几百年才会出现的变种魔族,拥有着世间少有的治愈魔法,由于一直没有表明立场,所以一直处在教廷的“可拉拢”的名单上。


那夜莺又叫了起来,这次似乎是在不远的地方,范海辛放下了酒壶,向远处望了望,将酒壶放到一边,拍了拍一直带在腰间的火药枪,翻身从窗台上一跃而下。


他寻着夜莺的声音一直向前,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温柔的银辉洒在路面上,路两旁是密集的葱绿灌木,路上没有行人,只有夜莺的歌声在寂静地回响,伴着他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像是某首无名的夜曲。


他最终停在了那路尽头的长椅旁,在那里,红莲之瞳安静地蜷缩在长椅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那夜莺的歌声似乎是从这里传来的,又似乎是从红莲之瞳身上传来的,又似乎就是从他心口处传来的。那夜莺像是停留在他的心尖处扑腾着翅膀高歌,那歌声响亮而清脆,震得他一颗小小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他不自觉地伸手,抚上红莲银白的发,顺着他的脸颊摸索到他面具的暗扣,一颗一颗的,熟练又生疏地解了下来。


那异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安安静静地躺在长椅上,睁着他黑红相间的眼安分地任由范海辛动作。


“我没找到玫瑰。”他说,语气里是了然的沮丧。


“嗯。”范海辛回答道。


“可是夜莺却一直在叫,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传来的。”他说,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困惑:“我就顺着它的声音找啊找,最后太累了,就在这里停下来了。”



“嗯。”


这时范海辛终于解开了他面具的最后一颗暗扣,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红莲脸上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普通的脸,没有魔族的张扬,没有人族的俊美,却被月光衬得格外柔和,他还是一副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样子,红色的眼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般的清澈透亮,像极了这正洒满整座城池的温和月光。


范海辛笑了起来:“其实你早就找到了蔷薇,在第一次夜莺鸣叫之时。”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地点了点红莲的胸口。


“那玫瑰早就在这里了啊。”


在红莲惊异的目光中,一朵小小的玫瑰,自范海辛的指尖,悄然绽放。






“夜莺的玫瑰,我们一般将它称之为爱情。”

[白鹊] 青莲居山外

给她打call

小竹翩翩然:


*和鸽鸽们搞事来了,超爱你们的。



      山间,刚入夜,万籁俱寂。


      而此时营帐里头正在狂欢,他们今天风风火火地打了一局漂亮的胜战,紧绷的精神也终于得以放松下来。


      李白一见到酒眼都直了,他抱起酒坛,然后带着些许哀求的眼神期待地看向扁鹊,扁鹊被这眼神看得良心一个过意不去。揪不过李白,点点头批准了。


      李白连忙献殷勤,“谢谢扁鹊大人咯!”


      扁鹊看着那人露出了狐狸尾巴,笑了,“剑仙大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提出来的建议,要比酒量。虽然提议很蠢,但是男人们还是经不起教唆,一个个举起酒坛就是仰头往嘴里灌酒。


      扁鹊不是很喜欢喝酒,也不是酒量差,只是他实在欣赏不来那些酒的味道。


      于是他默默地坐一旁剥花生吃,他惦记着李白还没吃东西垫肚子,又给李白装了碗饭放在桌上,等李白喝完酒了过来吃。


      羊肉刚下锅,离熟透还有很久。扁鹊就边吃花生边看着李白和韩信玩猜拳打发时间,结果那李白一出石头,韩信就出布,几场下来不是平局就是韩信赢。


      一群损友都笑李白的手气差,李白也不生气,打了个酒嗝,傻傻地笑了。


      “你们......笑我手气差!你们看,我有笑你们这一群单身狗吗!”


      扁鹊听到这话手抖了抖,手里的花生就差点掉了。


      我的祖宗啊!


      这可是拉起公愤了啊!


      军营里最缺的就是女人,花木兰露娜钟无艳这些女人,发起狠来是比男人还男人。现在军营里别说女人了,就连蚊子,都没一个是母的。平时他们接触的都是男人,还有比男人更男人的女人,上哪儿找对象?


      李白和扁鹊的关系虽然没有挑明,但是个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在处对象。


      “他们周围都散发着恶心的粉红的气息,难道你们没有看出来吗?”花木兰之前是这样说的。


      有几个人有意无意地看向扁鹊的方向,扁鹊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吃了起来,并且无视了喝酒喝傻了的对象的打招呼。


      花木兰一边摸麻将牌,一边悠悠道,“不是人啊老白,有了对象就秀恩爱。”


      貂蝉见这花木兰久久不出牌,急了,“你别管人家秀不秀,你先把牌给我秀出来!”


      李元芳也跟着补刀,“打他!打他!太过分了!”


      接着几人开几句玩笑话就又把这话题给盖过去了。男人们喝醉了就跟大男孩似的,嘻嘻闹闹地打成一片。几个女人围一起搓麻将,见着那群幼稚鬼,只是无奈地摇头笑了。


      扁鹊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一抬头,原来是李白摇摇晃晃地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怎么了?”


      李白往扁鹊身边坐下,接着双手圈着扁鹊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带,他嗅了嗅扁鹊脖颈,然后把下巴垫在对方肩膀上边。


      “补补扁鹊。”


      扁鹊又剥个花生,往李白嘴里塞,李白自然张开嘴,伸过舌头接了花生。整套动作下来无比自然,透着恋人之间的默契。


      扁鹊被李白吹出的热气弄得脖子痒痒的,他抬手揉了揉李白的棕色头发,满足地笑了。


      李白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扁鹊的笑容,觉得好看极了,并且心里赞了一下自己当初挑对象的目光。


      “鹊啊,想到什么了?笑得那么欢,说出来让我听听呗。”


      扁鹊笑得眉眼弯弯的,“没,就是突然觉得挺喜欢你的。”


      呀!


      神医大人你这个直球打得我没法接!


      李白没忍住亲了一口那人的脸颊,“我也觉得我很喜欢你!”


      他想了想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从第一眼看到你就这样觉得了。”